大地的阶梯 - 2010西北游踪

wangbee

这是一条如假包换的沙漠公路。

左边是塔克拉玛干沙漠，右边是罗布泊和库姆塔格沙漠。

走在这条公路上，就像荡舟于大洋上一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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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们称塔克拉玛干沙漠为“死亡之海”,那是个“进去出不来”的地方。

整个沙漠位于塔里木盆地的腹部，东西长约1000余公里，南北宽约400多公里，总面积近34万平方公里。

沙漠主要是流动沙丘，低矮的沙丘每年可移动约20米。近一千年来，整个沙漠向南伸延了约100公里。丝路南道上众多古代名城都被流沙所湮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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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是奇怪。

公路两边怎么如此多郁郁葱葱的骆驼刺、红柳之类的沙漠植被？跟我之前了解到的情况太不一样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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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走多远，看到的情景足以让我们震惊：一大片水，而且沿着公路一直绵延。

向导赵大爷也吃惊极了：这就是车尔臣河，河水正沿着河道往北流。

生活在沙漠的他，这景象也已经几十年没见过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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汉书中记载的丝路南道为，“从鄯善傍南山北，波河西行至莎车，为南道。”

所说的“波河”即是沿着车尔臣河往西走。

车尔臣河是塔里木盆地东南部最大的河流。它发源于南疆且末境内，由南向北出阿尔金山北麓后，河水向东北流，通过若羌县台特玛湖注入罗布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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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我们出若羌，不是沿着218，而是继续315、沿着阿尔金山北麓的车尔臣河向西，约九十公里就能到达瓦石峡绿洲，有古代瓦石峡城，曾出土过带有明显古代伊朗、阿拉伯影响的玻璃器皿。

继续沿河向西能到且末县，那里有大量古代的遗址遗存。

事实上，车尔臣河在历史上曾三次被迫改道，使闻名西域的且末古城两度被风沙吞噬。唐僧玄奘东归就经过古且末的废墟。

现在的且末城，河东的沙漠仍以每年5至10米的速度自东向西推进，直接威胁县城的安全。

且末县的存亡，就看车尔臣河同塔克拉玛干沙漠之间的胜负较量而决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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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且末西去，有安迪尔古城，是玄奘西游经过的吐火罗故国废墟。此地也发现过非常有意思的文物，包括同时刻有汉文和佉卢文（古代通用于印度西北部、巴基斯坦、阿富汗一带的文字，正值佛教发展时期）的和田马钱币。

再往西，便是民丰、和田、叶城、莎车、塔什库尔干。各处的古城遗址，比比皆是。唐朝经营西域和丝路，曾在塔什库尔干古城屯戍，设立葱岭守捉（类似现在的边防站）。

翻越帕米尔，沿塔什库尔干河谷南行可以进入印度河上游，往西南可以进入阿富汗著名的瓦罕走廊。由阿富汗则进一步西去伊朗、伊拉克、地中海各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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思绪被眼前这一片水拽了回来。

可以明显看出，河水沿着一条河道在行进。河道在218的西侧。

看水的蓝色程度，河水应该不深，但是漫流的分叉却很多，在干燥的沙漠地表上冲刷，寻找北流的路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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河道时而近在路旁，在这片死亡之海上画出生命的区域。那蜿蜒跃动的岸线，如同探戈般的性感。

时而，沙漠强迫河道远离公路，强势的重新占领他的领地，并不时的吹起一阵阵的沙尘风暴，似乎威胁着要把这公路连同我们一起埋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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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路东侧的库姆塔格沙漠是塔克拉玛干有力的同盟军。

它肆无忌惮的吞没了公路旁边的水泥墩子，更是借着风势一次次的窜起身子，从路面上、从车前横扫而过。

除了沙包上的红柳，偶尔还能顽强的探出半个脑袋，其他地方一片荒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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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担心我们会不会也一样进去就出不来了。

眼前再次出现令人匪夷所思的景象。在起初的几分钟里，我一直无法接受她不是海市蜃楼。

公路两侧同时出现了大面积的、深蓝色的、泛着波光的湖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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台特玛湖到了。

曾经是塔里木河和车尔臣河的尾闾湖。历史上塔里木河自北向南注入，车尔臣河从西南方向注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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台特马湖不是早就干枯了吗？

兵团在铁干里克修建了塔里木河下游最后一个水库 -- 大西海子水库--- 以后，从1972年开始，水库以下360公里的塔里木河道就已经断流了啊。

不可能是塔里木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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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么，车尔臣河？

可是，最近的30年里，车尔臣河仅在冬季和洪水季节才有水流入台特玛湖，怎么可能形成这么大的湖面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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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大爷看着水面，猛吸着自己卷的土烟，脸上的表情复杂的让我读不出他是高兴还是悲哀。

今年入夏以来，受周边地区强降雨以及车尔臣河、若羌河上游泄洪等因素影响，台特玛湖湖面面积不断增加，达到300平方公里水面，湖区周边红柳、胡杨、芦苇等植物面积明显增加，据说野鸭、野兔、水鸟等野生动物数量也呈增多趋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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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这片看似简单的土地，我一定是遗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。

浩淼无边的茫茫沙海，也有他的绿岛。

叶尔羌河、塔里木河、和田河和车尔臣河等荒漠水系从盆地四周的高山冰川出发，年复一年，日复一日的流向这片渴望滋润的土地。

胡杨林和柽柳灌木，沙漠植被于是逐水而生，沿着河流两岸生长发育，形成人畜赖以栖息的“沙海绿岛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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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这个奇迹的艺术家，在沙漠的腹地雕刻出了一条横贯南北、长达一百多公里、宽约5-10公里的著名荒漠天然“绿色走廊”，阻止了塔克拉玛干大沙漠和库姆塔格沙漠的合拢。

历史上，塔里木河与车尔臣河下游的河漫滩、河阶地的广阔地带，生长着天然胡杨林、红柳、梭梭、芦苇等荒漠植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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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是，很快的，当我们的车队越过了台特马湖北面的最后水岸以后，漫漫黄沙又将从北逶迤而来的塔里木河河道掩埋了。

很久了，再没有一滴水从塔里木河留到此地。只有公路边上高起的沙地提示着我们，这曾经是塔里木河河岸。